Zhiyikk921

风雨中他是大人,阳光下他是小孩💙

这几天看了几篇原耽才发现有的真人cp文尺度才叫一个大,反倒原耽评论说过分啥的我都觉得没啥。口味被练得太重了23333


「金主」九

狗血专家:

九、


突然一场暴雨,秋凉也渐深了。


张辞冒着大雨赶回来,带着一身雨的气息,他的心跳得有些急,尤其在喊了几声张小波也无人应答之后。


房子里静悄悄得可怕。


他几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浴室,他疾步冲到浴室。映入眼帘的一地的碎玻璃,张小波呆呆低头看着地上,他左手捂着右手掌,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滑落下来,溅在地上。


张辞脑袋里轰地一声,他颤抖着问:“你在做什么?”


张小波被吓了一跳,他捂紧了手,问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
张辞踩着满地的碎玻璃,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臂,“我问你在做什么?”那力道有些紧,张小波被他吓得瑟缩,心中有些惴惴,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

张辞奇异地没追究他忽视自己的问题,抓起他受伤的手,“把手放开。”


右手掌心划了一道不算太严重的伤口,只是冒着血的鲜红痕迹在白嫩的掌心上显得有些吓人。


张辞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些,张小波觉得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。


上药的时候是沉默的,那只受伤的手被张辞捧在手心里,他低着头,细致地给伤口清理、上药,最后缠上纱布。从张小波的角度看去,可以看到他轻皱的眉和笔挺的鼻梁。张辞抬眼,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,“在看什么?”


张小波抽回手,“没什么。”


张辞居然也没和他计较,他转去收拾药箱,“这几天别碰水……”他还想叮嘱些什么,突然顿住了。


因为张小波忽然用没受伤的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脸,像一种试探。


小孩的手有些凉,肌肤有一瞬间的相贴,又迅速离开,留下了点微凉。


张小波小声嘟囔着,“不是面具……”


张辞没听清,“你说什么?”


“你是不是哭过?”


“……没有。”


“明明哭过了。”


张辞僵硬着道:“没有。”


张小波却一副看透了他的样子,起身离开前,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。


张辞一把将他拽回来,压倒在沙发上亲吻。


张小波有些懵,张辞捧着他的脸,吻他吻他过于凶悍急切。牙关被强行打开,舌头闯进来,从唇舌到口腔都被仔仔细细照顾了个遍。


气息交融,温度从唇舌相接处升起来,张小波陷在滚烫高温中,几欲难以呼吸。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张辞从自己身上推开。


两个人都气喘吁吁,视线缠在一起。


张小波面带怒色,对上张辞深沉的眼眸,却最先经受不住,转过头去不愿再看。


那里突然多了他没见过的情绪,直白而热切,烧得他心口突跳了一下。


一时间气氛安静得近乎诡异。


最后打破沉默的是张辞,他把人放开,站起来,“你明天就可以走了。”


张小波以为自己听错了,他瞪大了眼,看着张辞,“你说什么?”


张辞被他眼中的期待和惊喜刺到了,沉默了几秒,“你明天就可以走了,去哪里做什么都行,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了。”


话是这么说,但看到张小波快乐地收拾行李的样子,张辞心里还是颇不是滋味。


张小波其实没什么行李,除去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随身物品,也没什么需要认真收拾的了,但小孩子这种生物,大抵都是喜欢仪式感的,就好比春游前一天的小学生,收拾几样零食也能收拾出乐趣来。


正在张辞心中五味杂陈时,一只小拳头伸到他面前,银色的金属环在细白的手腕上晃了一下,“这个东西,你给我解开。”


张辞看了他一眼,“解不开了,得专业人员锯开。你要是能等的话,明天我让人来弄。”


张小波微微变了脸色,“你就是不想解开。”


“没骗你。”张辞握住那个小拳头,将他的手拉进了一些,“挺好看的,留着吧,还是上好的材质定制的。”


张小波的手骨生的小,指头莹润可爱,张辞手掌一合,就可以轻易包裹住那个小拳头。可惜张小波很快把手抽回去,“谁要留着这种东西。”


张辞说,“随你处置。” 


张小波显然是高兴得过了头,最后一个晚上已经敢拒绝和张辞同床而眠了,他宁愿缩在沙发上也不愿跟张辞一起睡。张辞却也没说什么,一副随他去的样子。


平时蛮不讲理的张辞突然变得这样好说话,张小波躺在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,突然被这个问题困扰住了。他翻来覆去滚了一会,终于还是掀开被子,跑到楼上的卧室去。


张辞已经关了灯睡下了,一动不动地平躺着。


张小波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,昏暗的光线下,张辞的睡颜也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,以至于张小波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也是个正常人。


张小波在他床边犹豫不决,思想斗争了一阵,刚要转身离开,手腕就被扯住了,吓了他一大跳。


张辞打开床头灯,坐了起来,“怎么了?”


张小波不可思议,“你没睡?”


张辞看着他道,“睡了。怎么了,想和我一起睡吗?”


“并没有。”张小波冷下脸来,试图甩开张辞的手,“放开我。”


张辞没打算刺激他,依言放手,“那么,你大半夜跑到我床边,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吧。”


张小波沉默了一阵,慢慢地道,“我只是觉得,你是不是确诊癌症了。”否则怎么开始说起人话来。


张辞一下明白了过来,“你在关心我?”


或许是张辞的笑意过于明显,张小波立刻被自己泛滥的同情心愚蠢到了,他气得拂袖离去。


张辞的好心情保持到了第二天早上,纵使是窗外秋雨淅淅沥沥也没能破坏他的好心情。


张小波兴奋了一夜没怎么睡,到了早上还困倦着,蜷在沙发上睡得迷糊,睡相也不老实,薄被的一大半都落到地上去,只有小小的一角被他紧紧抓在手里。睡衣的衣摆被蹭得往上卷,露出一截洁白的腰肢,那块肌肤上还留着浅浅的青紫指痕。张辞当然认得那些痕迹,他很快想起来那是前几天他把张小波按在镜子前做的时候,掐得太过用力留下的……


张辞有些口干舌燥。他忍着把手顺着那道纤细腰线往上摸的欲、望,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张小波的脸,“起床了,要赶不上飞机了。”


张小波立刻被惊醒了,他睁开了眼,只是整个人还有些呆,过了好一会脑子才彻底开机,望了张辞一眼,推开他,起身去洗漱。


张辞开车把张小波送到机场,少年坐在后座,怔怔地望着窗外。沿途行道树已经有了秋意,树叶微微泛黄,被雨打湿,落了一些在地上。


一开始张小波并不乐意让他送,恨不得一睁眼就见不到张辞才好。可是附近确实不方便叫车,公共交通又太远了些,只好屈服于现实。


他们在机场平静地分别。


天气有些凉,张小波今天穿了一件卫衣,他这些日子瘦了不少,只有穿着稍厚的衣料,才显出些少年的圆润感来,像只被绒布裹住的幼猫。


张辞有点想抱抱他,开玩笑道,“都要分别了,过来抱一个?”


凉凉的风吹起刘海,露出少年人洁白的额头来,他看着张辞,眼神有些冷漠,“不要。”


他就这么转身走了。


张辞看着他走远了,秋风凉得有些呛人。

「金主」十

狗血专家:

过渡章,过渡完就谈恋爱(?)。以及我又撒狗血了。


————


十、


张小波再次知道张辞的消息的时候,已经是三个月后了。


那天张小波走后,第一个去的地方是无名杂货店,不巧也赶巧,无名爷爷正在收拾东西,准备随家中亲戚回去养老。


他慈眉善目,夕阳的光洒落进来,愈发显得老人家平和温柔。


他像是早已经预见了今天的会面,正如半年前那个风雨夜,预料到了屋檐会有人来躲雨。他给那个可怜的孩子开了门,允许对方借住于此。正像如今他看到张小波急匆匆地跑回这里,跑得脸蛋红扑扑的,也只是平平和和地笑说:怎么跑得这样急?对于张小波这消失的一个多月的行踪却不加以追问。


那是段难堪的回忆,张小波只愿它安安静静烂在土里才好。他感激又难过,一个多月后与恩人再次见面,又是分别。他红着眼眶,帮着爷爷收拾。


分别的时候,爷爷轻轻地摸摸他柔软的头发,“孩子,不必难过,你要是想我,可以来看我呀。我会一直等你的。”


“好。”张小波也只是乖乖地点头,他一向很乖,不愿给任何人添麻烦。


“去做你想做的事吧。”爷爷最后对张小波说,“不要留遗憾。”


张小波觉得那有些意有所指,因为他一出门就碰到了黎宏。黎宏生性外向开朗,碰着了寻了多日的人,激动之下,奔上来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,“哎哟,我的小波!我可找着你了!”


张小波没被张辞以外的人抱过,那给他带来的都是些不好的回忆。他下意识有些反感这样亲密的举动,皱着眉,却又不好拒绝这个给过他很多关爱的导演。


黎宏只是很自然地表达了他的想念,然后自然地放开,他又惊又喜,“小波,你上次突然失踪可把我担心坏了!走走走,咱叙叙旧去,这回不许跑了啊,你知道我上回硬着头皮拍那破玩意,头都给我拍秃了,可苦可苦了,那片子要是出了,我的职业生涯估计也快结束了……”


张小波全程都插不上话,被黎宏揽住肩膀不知道要往哪里带。他微弱地反抗着,“我还有事,就不……”


哪知黎宏突然停下来,很认真地看着张小波,“小波,再考虑考虑吧,当一个演员,或者换句话说,去演戏吧。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,但是我需要你这么一个演员,而你喜欢这份工作,大家互惠互利不是挺好的吗?”


从张辞答应了不再干涉他的生活之后,就再没有隐形的枷锁烤着张小波的脚腕了,他其实自由了。但,他也脏透了。正如他小时候觉得出现在屏幕里出现的人都该是美好清白的代名词,即使亲历过赵霖带资进组这件事,他也依旧不能接受如今的自己登上银屏。这让他觉得有点儿亵渎银屏的意味。


他正是这么认为的,所以面对黎宏的请求,也只有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


黎宏看着对面的少年陷入沉默,有他点儿心急,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,劝他:“好吧,但你再考虑考虑吧。”


其实今天黎宏能这么精准地堵到人,是因为张辞。当然这他可不敢告诉张小波,他怕张小波一听就跑了。


结束了《孤生》的拍摄,心力交瘁的黎宏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再要资本塞进来的演员了。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把赵霖塞进剧组、几乎毁掉他的电影的张辞,再次打电话给他,是因为张小波。


黎宏确实对张小波念念不忘,断了联系也一直在试图找他。正在这时张辞却打电话过来,告知他张小波的行踪,甚至告诉他,只要张小波是他电影的主角,那么资金就不成问题。黎宏不可谓是不惊喜,内心却也有微妙的疑问。


“请问您和他是什么关系?……您放心,你也知道我嘴很严的,不会出去乱说,我只是有点……好奇罢了。”


张辞沉默了一下,“他是我弟弟。”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不喜欢待在家里,非要离家出走,我拿他没办法,只好由着他了。”


“啊……?这样吗?”黎宏有点难以消化这个消息。他也吃过几个豪门的瓜,但亲耳听到当事人亲口承认张家私生子的存在,他照旧有点儿震惊。


这样算起来,那个温顺的少年来头居然是这么大?嗯?不对,不是听说张家并不待见这个私生子吗?别说公开了,据说连族谱都没让进。怎么听张辞说的,张小波在张家还挺受宠的啊?毕竟张家太子爷都要亲自来替他打点。黎宏一时想不通。


电话那头深深叹了口气,似乎有些悲戚,“那孩子就是这样。我听说他之前在你剧组玩得挺开心的,你这个人我也信得过,那孩子出门在外孤零零的,我不放心。就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他了。”


黎宏诚惶诚恐,“哪里的话哪里的话……说实话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演员了,能合作的话,我求之不得呢。”


如果张小波知道黎宏在张辞的洗脑下,对自己的印象由“性情温顺可爱的好孩子”变成“一言不合就要离家出走的任性小少爷”,那张小波估计会咬死张辞。


黎宏对张小波很有些执念,满口答应下张辞之后,感叹一番豪门也有兄弟情深,然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堵人。


但张小波没直接同意他,而是要走,黎宏于是也步步紧跟。


张小波有些不安,“您这是……做什么呢?”


黎宏一脸无辜,“等你考虑好。”


张小波很是为难,“可是我……”


黎宏打断他,“等你充分考虑过后再回答我。”又问他,“你这是要去哪里呢?”


张小波对黎宏没什么防备心理,直接告诉他了,“去B城,看望朋友。”


黎宏立刻掏出手机要跟着订票,“那我陪你吧,你一个小孩家家的,我不放心。”


张小波最终也拗不过固执的黎宏,只有任他去了。


再见到张阿杰的时候,他的小酒吧已经红红火火地开了起来。


张小波顺着地址找到这家酒吧,抬头一瞧,“杰彤酒吧”四个大字霓虹闪烁,张小波盯着,心里有那么一丝绝望。


黎宏直接吐槽,“这名字取得未免太上个世纪了吧?”


黎宏还是有眼色的,别人亲友相聚,他不便在场。正好他想四处看看,自己留在外边闲逛。只见张小波兴奋雀跃地去与人见面,过了许久,一对青年男女把他送出来,像是在挽留他,张小波却摇了摇头。三人互相道别之后,张小波一脸茫然无措地走过来。他赶紧迎上去问,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

张小波只是摇摇头,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

张阿杰和张彤彤,结婚了。


张小波说不清自己内心的感受,他只是觉得,有些开心,也有些难过。他自己也不知道,在心脏里酸胀开来的东西,是——再次被抛弃的伤感。


他低落了许久,黎宏干脆趁热打铁加强对张小波的洗脑,好说歹说终于再次把张小波骗进了剧组。


黎宏新戏一个多月后就开拍了,资金等各方面的筹备快得令业内目瞪口呆。黎宏倒是跟捂宝贝似的捂得紧,所有人只知道他拍的是个现代文艺片,除此之外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曝光,尤其主演的相关消息。


这位主演自然是张小波了。


张小波正是在与张辞分开三个月,黎宏的新戏开拍两个月后,得知了张辞的最新近况。那并非他有意去接触,而是那消息太轰动了,占据了各大新闻版块的头条。


“张氏集团太子张辞遭遇车祸,疑似变成植物人,张氏命运将何去何从?”

「金主」十一

狗血专家:

十一、


黎宏和张小波一块吃的午餐,他分明看到张小波的手在发抖,努力了几次,也没能把那块糖醋排骨送到嘴边。当那块糖醋排骨第三次掉回碗里时,黎宏终于忍不住了,他抓住那只发抖的手,“小波,你还好吗?”


张小波惶然地抬头,“对不起……”


黎宏斟酌了一下,有些迟疑,“小波,你……要不要回家看看?”


张小波像是被吓到了,瞪大了眼睛,“什么回家?我没有家。”


黎宏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背,不容反驳道:“就这样吧,我给你放几天假,你去看看……你哥哥吧。”


张小波一下子蹭地站了起来,轮到黎宏吓了一跳,那孩子脸色苍白得紧,直直地盯着他:“你说什么哥哥?”


黎宏犹豫着开口:“小波,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,但是不能太任性吧,你哥哥出了那样的事,你能装作看不见吗?况且他还对你这么好。小波,听我一句劝,别让自己后悔。”


“我任性?他对我好?”张小波不知道自己是气的,是被滑稽到了,他苍白着脸冷笑一声,“我说你为什么非要找我演戏,原来你们是一起的。”


黎宏下意识要和张辞撇清关系,一时百口莫辩,“不是……他虽然有……但是我并不是因为他才找你演戏的……诶?小波别走啊!”


张小波撂了筷子,似乎已经气得发抖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这可把黎宏吓坏了,他可从没见过张小波发这么大的脾气,那孩子虽然有些安静得过分,但从来都是温和乖巧的,别说撂筷子了,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。


黎宏后悔触了他的逆鳞,急急地去追他,“小波!你别生气,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谈,行吗?”他捉住了张小波的手腕,哪知张小波像是触了电一般,用力把他甩开了。抗拒的姿态过于明显,把黎宏吓了个措不及手,“小波……”


黎宏不知道,以前张小波一旦想逃或是想反抗,张辞就会这样钳制住他的手腕。他过于纤细,张辞仗着修长有力的手,只需要稍稍用力,就能将他按得动弹不得,然后肆意侵犯,他除了无助地哭什么也办不到。在此之后,手腕处几乎成了他的死穴,旁人一碰,就让他浑身发抖。


“别碰我。”张小波咬着牙说。


他这样生气,黎宏也不敢再靠近他,只好呐呐两声,“对不起,我不该提这事的。这几天剧组放假,等你休息好了再……”


没等黎宏说完,张小波已经走了。


黎宏后悔得要死,心想早知道就不提那个张辞了。他压根没想到张小波跟张辞的矛盾有这么大,稍微提一下就气成这样。他生怕一个不留神,张小波又跑了。


黎宏蹲守在张小波房间门口,十分郁闷,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,丢了一地烟头。若不是看在他是这家酒店的大客户上,保洁阿姨几乎想拿扫帚抽他。


堂堂一大导演这么没形象地蹲人门口,指不定得被人笑成什么样。但黎宏一来是真担心张小波,二来是想卖卖惨,那孩子一向心软,或许他装得可怜点,说不定那孩子立刻就气消了。正这么盘算着,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,大约是玻璃一类的器皿摔碎在地上的声音,黎宏吓得烟都掉了,他怕张小波出事,也顾不得其他,扑到门上,把门拍得哐哐巨响,“小波!小波!出什么事了?”


屋里头始终没半点回应,黎宏急了,一脚踹在门上,这一脚着实脚力不凡,生生把门踹开了,“小波!”


却见原本摆在墙边的青花大花瓷瓶没了,变成满地的碎瓷片,张小波正蹲在地上,一片一片地拾起来。


“哎哟祖宗,你捡那玩意儿干嘛,别伤到手了!”黎宏吓得要跳起来,赶紧把人拉住,“别捡了别捡了,你真是要吓死我。”黎宏一碰到他,才发现他在发抖。


张小波低着头:“它碎了。”


黎宏嗨了一声,“碎了就碎了。”


“碎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

“嗯……”


张小波朝他笑了一下,“或许我在犯贱吧。”


黎宏没来得及为那点笑意惊艳,心里就沉了下去,那孩子看起来……悲哀极了。


“导演,我恐怕要离组几天。”


“啊……啊?好的。”


黎宏怔怔地,看着张小波收拾了些随身物品,背上包竟就这么离开了。


明明刚刚还在极力抗拒和愤怒的孩子,离开的时候,却沉静极了,静得像是赴死。


黎宏感到莫名的心慌,回过头去,“小波你……”


张小波垂着眼睛,睫毛长而直,像轻盈易折的鸦羽,看起来多了些脆弱的意味。“很奇怪吧,我也感到很奇怪。我一想到他会死亡或是不再醒来,居然会难以忍受,难以忍受得现在就想去见他。”


张小波还过于年轻,即使是现在,他也不过还是一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尾巴上的孩子罢了。在他过往的生命里,张辞用最强势的手法,留下了过于惊心的痕迹,那些痕迹比所有人留下的都过分鲜明和强烈。像是生着荆棘的锁链,牵绊着张小波的手与足,一步一步地往深处拽去,而那锁链的尽头,正是张辞。鲜红的血液从张小波被荆棘缠绕的皮肤下渗出,滴落在虚无里,那疼痛过于惨烈。毫无疑问地,他恨张辞,恨得这样强烈而直白,可内心深处无疑又有着另外一个声音。那是祈求锁链锁得更紧些,直至……再不会有分开的可能。


张小波渴望被需要的感觉,那是一段爱里安全感的来源。从枯坐至死的母亲开始,到存在感浅淡的父亲,再到匆忙离去的福利院,他缺失了太久,缺失了太多,以至于会这样卑微。


他恨自己这样卑微。


他想,如果可以的话,他会拉着张辞一起下地狱。


张小波很少见到这样毫无防备的张辞。


空气里是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,日暮太昏沉,以至于光线也浓重晦涩。张辞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,腿上、手上、胸膛上都缠着绷带,尤其胸膛处还渗着暗红色的血,难以想象绷带之下是怎样的狰狞重创。可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,睡着了也稍嫌疏远冷漠,高鼻,薄唇,怎么看都总有些锋利而不近人情的意味。


张小波见到这个人,汹涌蔓延而来的是厌恨,他恨不得立刻转身走开,可下一秒想到这个人再也醒不过来,他翻腾作乱的心潮又静了下去,静得无声无息。


“张辞……”他想伸手碰碰张辞的脸,想知道那是冰凉还是温热。正在此时,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响动,张小波躲闪不及,与那人正面相对。


昏暗的光线下,只能勉强辨认那是名男青年。


“谁?!”先惊慌失措的却是对方,他低低骂了一声,“靠,不是说人都调走了吗?”


是了,张辞这样的身份,陷入昏迷却没个人守着,本身已有些异常,张小波立刻警觉起来,拦在张辞床前“你是谁?”


那人喃喃了句“反正杀一个也是杀,两个也是杀……”就开始从背后拔出了什么。


张小波努力辨认了一下,那人手上拿着泛着冰凉的光的东西——那是把枪,他脑袋里轰然一声,来不及反应之时,电光火石之间就发生了太多事,先是灯光啪地亮起,与此同时他被一股强力往下拉,高温的热风堪堪从他的颈侧划过,摔倒在床上的同时,那道子弹射进墙体中,造成一声不小的碎裂声。


惊魂未定之际,张小波才惊觉自己被揽进了一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怀抱,头顶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,“别怕。”


张辞左手护着张小波的脑袋,右手持枪,趁着那青年错愕失神的须臾,干净利落地扣动扳机,一子弹把对方的手崩了。


那声惨叫撞进张小波的脑袋,他感到自己的神经线瞬间被绷紧,几欲断裂,让他的脑子愈发混乱起来,张辞没变成植物人?


张辞确实没变成植物人,还能把张小波拉起来,笑着问:“吓到了吗?”他刚才的动作牵动了伤口,原本稍稍凝住的伤口又撕裂开了,鲜血一股脑的往外渗,张小波惊恐地看着他,“你……”


行凶者一发不中还反被袭击,伤了的右手已经毫无胜算,他仓皇地要逃跑,却立刻被赶来的张辞的下属堵在了门口,胳膊被反拧了动弹不得,只有惨叫声震天。


其中一个为首的慌忙赶地进来,确认了张辞没事才松了口气。


张辞看了他一眼,“太慢了。”


“老板对不起!当时……”


“行了,别在这说。把那小子拖走,把人照顾好点,他总会愿意开口的。”


“是!”


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撤了,病房里立刻安静了下来。


张辞回过头来,就见那可怜的孩子正紧紧地盯着他,小脸上半分血色都没剩,显然给吓坏了,他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,告诉他别怕了,却立刻被张小波制止住了,“别碰我!”


张辞知道自己那瞬间脸色一定不好看,从张小波往后瑟缩了一下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了。他不想再吓到那孩子,于是尽量换了个轻松的表情:“看在我是病人,还英雄救美了的份上,也不必这么凶吧?”


张小波愣了一下,低着头就要走,“你的伤口好像裂开了,我去给你叫医生……”


张辞哪能让他走,立刻把人拉住了,“他们会叫的。”


张小波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,指尖发抖,“那我走了。”


他才知道,他对醒着的张辞依旧充满了难言的恐惧。那种恐惧在张辞毫不犹豫开枪的时候无限膨大,占据了他整个内心,他几乎难以呼吸。


受了伤的张辞力气还是大的可怕,他不顾自己开裂的伤口,也要把张小波拦腰拖回来,紧紧按在床上,直直地盯着对方惶然的大眼睛,“你不是想来看我吗?为什么又要走?”


“那是因为我被你骗了!我以为你……你……”张小波气得浑身发抖。


“植物人的消息确实是我故意放出去的,不过那是给别人听的。你这条乖乖上勾的鱼倒是意外之喜了,还这么会挑日子。”张辞两指捏着张小波的下巴,细细地打量着他,时隔三月不见,张小波体重回来了一些,巴掌大的小脸终于有了些圆润的轮廓,摸起来很是舒服。“嗯,胖了点,我不在你饭也吃得香一点,是不是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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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打字这种事还是得每天坚持的,断断续续地各种偷懒之后……感觉下笔都生涩了不少。不知道自己写的啥玩意了……叹气。

「金主」十二

狗血专家:


「金主」十二 


已经六号了,好的,我知道国庆期间完结又是个flag了OTZ


 

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,同时更了金主和相对论